情系北体

回忆我的导师

罗映清


我是1954年进入中央体育学院的,在体育理论研究生班学习。当时我们这个班是全院乃至全国招收的第一届体育研究生。全班29人,是从全国各地的体育院系、体育机构、解放军部队推荐,经考核后录取的。我们的导师则是苏联专家依▪格▪凯里舍夫。

那时,我国还没有体育理论方面的专家。很多学科的建设都缺乏带头人,于是,学校从苏联请来了一批专家,凯里舍夫就是这批专家中第一个来的。他是个极其负责、热心的老师。他除了带我们这批研究生,还担任国家体委和我院院长的顾问,另外还有地方体育单位邀请他去指导,工作十分繁重。但他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地去完成他的工作。我们当时不仅要学体育理论,还要学俄文,一切都要从零开始。他就手把手地教我们。就连每天上课时值日生向老师作的报告,都是他写好后一句一句教我们背下来的。我们毕业时,全班29人的作文,他都一一过目,细细评估,和同学一次一次地交流讨论。于是常常出现大家在他门外排队等着和他谈论文的场面。他的认真、他的耐心、他的严谨对我们后来的洽学产生了巨大的影响

凯里舍夫在中国呆了近3年,他的贡献不在于把我们这批研究生带了出来,为以后中国体育理论的研究培养了带头人,而是他为新中国带来了一套完整的科学的理论体系,向我们介绍了苏联当时的体育教育基本理论,以及工厂、农村各方面体育理论。这对日后我们自己的体育理论研究和发展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。我们是在他的基础上,慢慢建立、发展和完善我们中国自己的体育理论的。

凯里舍夫不仅精通理论研究,还有很多教学方法给了我们以后的工作很多启示。他强调理论与实际的结合。一方面提倡我们多掌握运动技能,那时我们班人数虽远比其他班级少,但在学校运动会上,总是名列前茅;另一方面组织我们进行教育实习,我们首先是在北京的各个大学、天津的中小学进行实习,检验自己所学,然后又当实习指导老师,指导我们学校500多名第一届专科生的实习。实习内容除了调查了解实习学校的教育,体育和学生情况,制订学校体育工作、教学等一整套计划,当见习班主任外,还对备课、写教案、课堂组织进行都严格要求,把苏联专家教给我们的方法全都用上了。那时不论是上课老师,还是我们这些指导老师,都非常认真。通常上一堂课,要准比较备好几天。写的教案经常要先拿出来大家一起讨论,不满意再拿回去修改。几次下来,工作量特别大,但正是通过这一系列比较正规的实习和指导实习,我们不仅掌握了理论知识,还有了实践经验和工作能力。在我们实习期间,有好多全国各地的学校体育理论工作者、管理干部、体育教师都来参观实习,对体育理论的发展推广起了很大的作用。

另外,凯里舍夫十分注重体理理论的指导思想。他指出搞研究不能太孤立,从事体育理论研究,必须了解掌握马列主义和自然科学。那时自然科学的基础学说是巴甫洛夫学说。他当时在北大讲课,于是每周我们都去听课。50年代,我们学校周围还是农村,根本没有车,大家都是排着队走着去北大的,虽然极不方便,但大家劲头还是很高,希望尽量多地吸收新知识。记得当时,我们几乎人人都要“开夜车”,弄得生活班长天天在楼道里喊:“熄灯了,大家都睡觉”。

我们毕业的时候,凯里舍夫也就要回国了,他已经为了指导我们的毕业论文把归期推迟了半年。但他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让我们受益匪浅,从他那儿我们学到的不仅是知识,还有洽学的方法和态度。他的言传身教让我们养成了踏实、严谨的工作作风,对此我们一直是心存感激的。前些年,班上有同学去俄罗斯,特意去看望过他,大家见面自是十分高兴,又有些许感叹:老师、学生都已是白发苍苍了,转眼就40多年过去了。

(周倩执笔)